感情&家庭,  觀點

結婚二周年的心得

今年因為疫情的關係無法安排出國旅遊,乾脆買了腳架,在紀念日找了個天氣好的周末四處去拍紀念照。

兩年前結婚時,請我哥幫忙拍了婚紗照,當時有幾張照片是穿便服:他穿天藍色襯衫、我穿白蕾絲洋裝(這件還是黑貓表妹送我的,充滿了祝福);穿禮服或西服,對一向懶惰的我們只是徒增麻煩,於是決定:之後每年的結婚紀念照都穿這套相同的服裝拍照,如此一來,可以同時記錄每年的樣子與變化,也可以督促兩人保持健康身形。(否則就會穿不下)

行前,一起去花店配一束永生花,順便也當成未來拍照的固定道具,不拍照時就放在窗台上做擺飾。

兩個人在幾個熟識的地方晃了晃,遇到有喜歡的背景、周遭沒有人,就架起腳架開拍。自己拍的好處是,隨時有靈感都能嘗試,兩個人面對鏡頭也比較不會害羞、非常自然。尤其互相陷害拍對方的醜照,每次回放照片都笑到肚子超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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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二周年的心得,第一點是,幾乎無時無刻都在被我爸媽催生。

每次看到我就會問:「什麼時候要生小孩?」並不意外,因為結婚前他們說的話是:「什麼時候要結婚?」估計生完小孩後,他們會繼續問:「什麼時候要生第二胎?」那生完第二胎呢?我想像一下,是小孩教育相關的問題嗎?有些爸媽大概永遠都會把自己的小孩當成沒長大,總是替他們計畫未來。

有的人在友情變成愛情之前會擔心,不談感情可以是一輩子的朋友;若是談戀愛、一旦分手可能連朋友都做不成。

我最近的心情也是如此。在兩人世界變成家庭生活之前,不生小孩可以維持伴侶生活中多數的甜蜜時光;若要養小孩,新增的變數不知會為二人關係帶來正向或負向改變。現在的生活平淡穩定,週間每天睡到飽、早上九點後再起床悠閒弄早餐,十點後出門或開始在家工作;晚上六點結束工作,陸續一起煮晚餐以及準備隔天午餐便當、七點前開飯。晚上練琴、一起看劇、玩遊戲、拼圖、捏黏土、運動、各自看書、寫文章;晚上12點睡覺前更是每天都有聊不完的話,聊到睏了想睡就睡;每天都有時間做自己想做的事情,有學習、有樂趣,想吃什麼東西隨時隨地都可以去,週末會去喜歡的餐廳吃飯或吃下午茶,健行爬小山、打撞球或單純出門四處走走,有時回老家放空、更是另一種程度的自由。

每次被催生小孩,都在提醒我珍惜原本兩人世界的悠閒生活、跟那些幸福輕鬆的點點滴滴。某次跟朋友見面,更新了身邊一圈朋友的動態,他說有個朋友跟伴侶之間的話題早已剩孩子,若是沒生小孩、連看到伴侶的臉都感覺厭煩。單身的他打趣道:「感情不好的夫妻就生小孩,感情好的夫妻還在苦苦掙扎。」我忍不住吐槽他:「照你這個論點,喜歡自己的人就單身,跟自己相處不來的人才找個人在一起?」朋友笑而不語。

任務假如增加、對現在過著悠閒生活的我們來說,絕對是麻煩。假如運氣好,養小孩或許只需要18-22年,但我短視近利地感到捨不得。(目前想到養小孩的唯一好處是,可以隨時玩四人橋牌或羽球四人對打?但我只想跟黑貓一隊,禁止小孩跟我搶……)

人類在0-11歲缺乏自主學習跟思考的能力,12-22歲沒有經濟獨立的能力,23-30歲欠缺時間的自由;30-50歲,終於擁有智慧、經濟獨立、時間自由的時候,卻也是應該擔負起繁衍及養育下一代責任的時期。等到把一生最精華的時間都奉獻出去,50-60歲已逐漸步入一生中的夕陽之歌*:「斜陽無限,無奈只一息間燦爛;隨雲霞漸散,逝去的光彩不復還」,要開始努力維繫健康、跟疾病對抗。

前些日子看完《天能 TENET 》帶給我的啟發,其一待之後夜宿海生館的文章再提,其二是、對於現今的人類來說,活到30歲其實人生就已經差不多;以前的人要等到退休後才有機會享受一個人真正的自由,但全球化幫助我們在最青春強壯的時候,有機會擁有絕大多數的體驗。就像《在黑暗中漫舞 Dancer in the Dark》中的那首歌。

You’ve seen what you were, and you know what you’ll be.
You’ve seen it all, there’s no more to see.


<I’ve seen it all> – Bjork

如果追求有所變化,就要在30-40歲選擇反轉(reverse);一個人不可能經歷、從第三方的角度來觀看自己的幼年時期,而養育一個新生命的樂趣正是間接見證自己反轉的人生,甚至如果跟父母關係友好的話,幼兒跟老人之間的火花更是神奇。生命的遞延是一齣舞台劇,殘酷的時間是觀眾,為了將肉體永久留存在舞台上,有些人試圖接力寫下劇本、嘗試傳續思想,幻想二人成為家庭、而後變成家族。

「你始終要開計程車,何不現在就開?政府補助六萬。」

孤獨感的主宰太可怕,人類是一種喜歡不斷拿石頭砸自己腳的生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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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點,兩個人生活久了,默契會越來越一致,真的超可怕;很多時候的話幾乎一樣、想法也差不多,最扯的是連LINE的聊天,會在同一時間跟對方講一模一樣的話。例如有時候傳新貼圖網址給對方,會再截圖自己覺得好笑/向對方的圖給彼此。

一秒內發生的連二拉二

無論多瞭解彼此,最可怕的大魔王還是自己,有些情緒像是藏在冰山底下,到了某些場景就會啟動吵架開關。一個人好的時候,當然非常好、任誰都能天真善良,輕柔細語對待身邊所有人;可是,要跟一個人長久相處,要看的卻是他壞的時候會有多壞。

情緒最壞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子、會用什麼樣的嘴臉跟方式對待最親密的人,那些壞,不見得是他天生願意,很有可能是他心底一層又一層受傷反噬後的張牙舞爪。他有可能會變好嗎?他的傷有可能痊癒嗎?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準備,能夠陪著他一起去面對?例如有邊緣性人格傾向的我,如果不努力自己去修正、就得拖著黑貓跟我一起承受情緒黑洞。

想到前陣子看到朋友在養的阿柴過世後,寫下的這段文字:

如同無業室友般存在的柴柴,喜歡什麼、不喜歡什麼都會率直地表現出來。因為柴柴,讓我知道尊重很重要。

照顧者不能一句我在付出、我很辛苦、你沒有我沒有得吃得住,就可以忽略受照顧者的需求、想望與感受;更讓我驚奇的是,照顧柴柴真的很累,但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從沒想過養狗麻煩,只覺得這就是自己責任、理所當然要這樣做。

才知道,原來無條件愛一個對象不求回報,其實也是一種幸福。

黑貓總戲稱我是他的飼主,時常帶他去不同地方散步、每天煮美味的飼料給他吃;因此,他會努力當一隻好貓咪,努力賺罐罐錢,盡他所能來完成我的願望;沒想到結婚堪稱洗腦,選擇成為奴隸、或是想辦法把對方變成自己的奴隸,家庭就是這麼恐怖的地方。(本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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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夕陽之歌 梅艷芳
曲:Kohji Makaino 詞:陳少琪

曾遇上幾多風雨翻
編織我交錯夢幻
曾遇你真心的臂彎
伴我走過患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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